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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行动(14)枪响九江“大福舍”

2025-12-14 新闻动态 60

千秋钧来到“大福舍”,进门后,向账台要了三楼的一间客房。

“大福舍”的客房不编房号,每间都有个雅致的名字,他选中的这间名唤“寒庐”。

千秋钧上楼进房间巡视一遍后,才用楼梯口的公用电话,拨通了九江市警察局,请接线员转接刑队程探长办公室。

这时,已是黄昏时分,他不太肯定程九春是否还在班上,寻思着若是已经下班,就只好让警局值班秘书派人去程家传话。

还好,程九春正要下班回家,刚离开办公室,就听见里面电话机铃声响起,于是转身开门接听电话。

千秋钧自称来自省城,系省警察厅督察官关震雨,奉上命特地来九江找程探长谈话。

因为顾及程探长的面子,所以没有直接去警局, 而是把谈话地点放在“大福舍”,有请程探长移步过来,到三楼的“寒庐”见面,备有薄酒, 边饮边谈。

程九春生性胆小,平时在警察局,只要碰见比他职级高的(他这个探长算是最小的官了,警局里只要有职务的,基本都比他职级高),不管是哪个警种哪个科室,见面都是满脸赔笑,客气问候。

现在,听说是省警察厅督察官前来找自己谈话,不由得一个激灵,忙不迭口称“长官”,连连应诺,心里更是忐忑不安,但愿别是因为乐天恩那桩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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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大中路旧照 图片来自网络

一会儿,身穿便服的程九春赶到了“大福舍”,径上三楼,在“寒庐”门口驻步,喘了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用指关节轻轻叩门。

此刻,千秋钧在外间靠窗的桌前迎门而坐,听见敲门声,立即说道:

“是程探长吧? 请进!”

程九春推门而入,先向千秋钧九十度鞠躬:

“长官好!卑职程九春奉召晋见。”

说着,掏出警官证,双手奉上:

“这是卑职的派司,请长官查验。”

千秋钧没有伸手,淡淡说道:

“不必!我看过你的档案,里面有你的照片。程探长,请坐。”

程九春明显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在桌子对面的那把椅子上落座,但证件已经递出来了,人家不看,自己也不好马上收回,遂恭恭敬敬放在桌面上。

这时,外面有人叩门,两个茶役送上酒菜,说道:

“二位先生慢用,有甚吩咐请按电铃”,

继之双双退出,把屋门关上。千秋钧用手指指桌上的警官证说:

“请程探长收好。”

程九春这才遵命把证件放回衣兜,目光再回到桌上时,原先那个位置竟然已经放上了一本江西省警察厅的证件,上面还压着一枚只有全省警务系统高级警官才有资格佩戴的珐琅铜质镀金证章。

对方的职级,想必是自己做梦也想不到, 而且动作敏捷轻灵,闻所未闻,于是观察千秋钧的目光中又多了一分畏惧:

“程探长,这是我的证件,咱们初次见面, 还是仔细点儿好。”

程九春刚才听千秋钧说,已经看过他的档案,想起自己在乐天恩命案调查中做的手脚,心里更是惊慌,哪敢查看对方的证件?

他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捧起证件证章,一脸的诚惶诚恐:

“卑职不敢,请长官收好。”

千秋钧微微一笑,把证件证章放在一旁,打开酒瓶,往两个空杯里斟满了酒后说:

“听说程探长海量,我特地让茶役去'威廉先生西酒行’买了一瓶洋酒。不过这洋酒我不大喝得惯,程探长多喝些,别拘束。”

接着,两人喝酒品菜,聊些九江的风土人情,程九春渐渐放松了一些,主动开口说话,举止也没那么拘束了。

很快,千秋钧切入正题:

“我此次奉命来九江,是为程探长最近办的那桩公园命案。程探长可能不知道,那个死掉的乐小姐是有点儿背景的,听说过吗?”

程九春一听,顿时又紧张起来,期期艾艾道:

“职听说乐小姐曾是国军中尉,供职于上饶那边的'中央青年训导团东南分团’,具体情况不清楚, 那里是第三战区顾司令长官下令严格保密的单位。”

千秋钧说道:

“这不算啥,第三战区在胜利后(指抗战胜利后,当时官方民间都以'胜利’作为简称) 不是已经解散了嘛。

我听说的情况是,乐小姐有个姓祝的表姐,上海人,抗战前去美国留学,后来嫁了个美国外交官。

这个外交官的老爸有点儿来头,一战时,他老爸是炮兵,在法国作战,其间救过一个军官的命。

四年前,那个被救的军官当了美国总统,就是哈里·杜鲁门先生。

当然,祝表姐的洋公公早就去世,可人家总统先生是个感恩的人啊,就把祝表姐的老公、也就是那个外交官提携到美国驻上海总领馆的高位上。

祝表姐得知表妹乐小姐莫名其妙在你们九江这边的公园吊死,认为其中有隐情,就把这事跟老公说了。

洋人你也知道,遇事顶真, 前不久,在上海美领馆举行的一次高规格舞会上遇到蒋夫人时,提起此事。

上周,经国先生的秘书专门给咱们省厅黄厅长打了电话,要求查明该案。省厅层层落实,这不, 就把我派了过来。

黄厅长对此事非常重视,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还当场写了亲笔命令,授权我视情逮捕一应可疑对象,若有抗命者,可以先斩后奏!”

程九春恍然大悟,前天,分管刑侦的警局副局长派人取走乐天恩一案的卷宗,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看来,眼前这位三十来岁的省厅高级警官到九江已经有几天了,一直没找自己,但人家可没闲着,该如何是好?

他的脑子里转开了风车,寻思自己其实很“无辜”,只不过在这件事上运气不佳,成了风箱里的老鼠。

权衡利害,还是先顾自己的饭碗吧,遂决定向这位来自省城的督察官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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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饭馆老字号旧照

千秋钧是何许人也,他一眼就看透了对方的心思,暗忖这家伙居然如此不经吓唬,不知这些年的刑警是怎么干过来的。

于是,他再次给程九春斟酒:

“据我了解,程探长并非为非作歹之人,也没有拉帮结伙的爱好,以前办的案子,每一桩都是获得上峰认同的。

在乐小姐这个案子上,即便有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恐怕也是身不由己。你不必过于紧张,把一应情况对我说清楚就是,待我回省城汇报时,自当为程探长开脱一二……”

说着,千秋钧举起了酒杯,程九春端酒与千秋钧碰杯后,把酒杯端到嘴边又放下,然后说道:

“长官,我还是先把情况说了再喝酒吧……”

事后,千秋钧颇为懊悔,倒不是说错了什么话,而是程九春的态度让他放松了警惕,往下发生的事,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险些酿成无法收拾的局面!

千秋钧还没答话,有人轻轻叩门。于是他问道:

“哪位?”

随后,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厨房的, 送汤来了。”

程九春用目光询问是否要开门,千秋钧微微点头,程起身去开门,房门刚刚打开,只听他“咦”了一声,跟着就是仿佛开啤酒瓶子一般“噗”的一声。

千秋钧立刻意识到,这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在射击,瞬间做出反应,整个身体就像弹簧般一跃而起,离开了原先的位置。

几乎同时,对方射出第二颗子弹,穿过座椅的靠背,钻进了护墙板。千秋钧是“千家班” 飞刀绝技的传人,目力非寻常人可比,双脚还没着地,已经看清房门口有两个人。

确切地说,应是一个黑布蒙面的持枪男子,以左臂挟持着一个烫发女子,见第二枪射空,男子正移动枪口,企图第三次扣动扳机!

千秋钧哪能给他机会,一道寒光闪过,紧跟着是蒙面凶手的惊呼,手枪立马掉落在地板上。

说时迟,那时快,千秋钧飞身蹿至门口,身形移动之快,犹如闪电。凶手右手腕被干秋钧掷出的三寸长的特制小攮子击中,深及骨头,痛得脑子一片混乱,见千秋钧犹如下山猛虎一般扑来,心胆俱裂,不敢跟千秋钧徒手搏斗,把人质朝前用力推出,转身便逃。

人质前扑的势头颇猛,千秋钧情知如果不挡一下,只怕一头撞在桌子或者墙上,当场撞死也难说。

不得已之下,他伸出双手扶住,但还是低估了凶手的力道,差点儿没有扶住,脚下站立不稳,连带着一个趔趄。

就这片刻的耽搁,导致千秋钧错过了追击的时机,蒙面凶手已经顺着楼梯下到二楼。

千秋钧顾不上身中一枪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程九春,飞速跑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处。

对方也是个厉害角色,生怕已经听见动静的房客涌出来堵住去路,看热闹,干脆从二楼走廊的窗户一跃而下,落到相邻平房的房顶上,踩着瓦片一溜烟跑了。

千秋钧追到二楼窗口,探头朝外查看,已经不见凶手的人影,只听见渐行渐远的瓦片破碎之声,倒抽一口冷气,意识到遇到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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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街景旧照 图片来自网络

他是练杂技出身,童子功扎实,作为辅助,自幼练习拳术,身手利索那是没话说的、攀登能力也颇强,从窗口蹿上对面房顶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但是,毕竟晚了一步,能不能追上对方,他没有把握。

对方具有这等身手,又赶在程九春正要吐露真相之前实施灭口,还顺带着想把自己干掉, 毫无疑问,这家伙应该就是“碎石行动”的目标王肆儿了。

自己此次深入敌后执行任务,务必要抓活口,如此大张旗鼓地追捕,引人注目不说,万一遇到巡逻警察、保安团之类,难免发生打斗,乱枪之下说不定会造成死伤。

动静闹大了,即便活捉了王肆儿,也没法把他活着弄出九江城,只好放弃追击,容后再作计议。

千秋钧转身返回“寒庐”,心情多少有点儿沮丧。不知那程九春情况如何。

这么近的距离挨上一枪,又是面对面射击,哪怕凶手是个外行也多半能击中要害,估计凶多吉少。

哪知回到房间一看,程九春竟然自己支撑着坐起来了,还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勃朗宁手枪。再看那个女人质,依然在地板上蜷缩着瑟瑟作抖。

千秋钧一时顾不得她,先捡起凶手掉在地上的手枪,然后在程九春面前蹲下,准备查看他的伤势,这时,“大福舍”的宁老板气喘吁吁跑上楼来。

那年头,经营餐饮、旅馆、行院、赌场、烟馆等行业的,都需搞好跟警察局的关系。“大福舍”住宿餐饮兼营,宁老板自是加倍注重公关, 跟资深刑警程九春相当熟。

先前程九春过来时, 宁老板已经跟他见过面,知道他是来会“寒庐” 的客人的,料想必是案子方面的事,不敢过来套近乎。

听说“寒庐”发生枪击事件,吓得六神无主,半晌缓过神来,赶紧吩咐关上大门派人把守,不准任何人进出。

账房先生问是否赶紧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宁老板经营旅社多年,经验还是很丰富的,知道有时候报警反而弄巧成拙,搞不好还后患无穷,遂对账房先生说:

“暂时啥也别做,等我上楼去看看再做计议。”

当下,他看见程九春身上血流不止,不由得暗暗心惊,好在看上去性命无碍,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程九春开口了:

“我这条命,算是捡来的!宁老板,你这边没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什么的吧?”

宁老板一个劲儿摇头:

“没有!没有!我让人把大门关上了,不准任何人进出哩。”

程九春勉强支撑着说:

“宁先生懂规矩。这是江湖私事,自会按江湖规矩处理,无须惊动官方。”

宁老板说道:

“程先生您先忍一忍,我这里有祖传古方金创药,可以止血止痛,我这就下去拿!”

说着转身要走,这时他才留意到旁边还倒着个人质,又是一惊:

“这不是裴小姐吗?你怎么.. 进来了?”

他硬生生把“掺和”两字咽了回去。

这位裴小姐是赣州富商名绅裴锦章的女儿, 上海圣约翰大学毕业生,省教育厅督学,昨天从省城来九江视察当地教育情况,下榻于“大福舍”。

今晚事发前,她走出下榻的客房,想到楼梯口借用公用电话打给赣州家里,不料,刚出门就撞见了那个蒙面凶徒,对方掣出手枪逼住:

“不许吭声,不然要你命!”

随后就将她控制住,并交代往下如何配合,裴小姐魂不附体,只有乖乖任其摆布。

惊魂甫定,裴小姐哭哭啼啼说了情况,宁老板连连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让裴小姐受惊了……”

随即唤来走廊里的茶役,让他们把裴小姐送回房间,有什么要求,一概满足。

宁老板快去快回,取来了金创药和消毒创口的白酒,千秋钧一看他那架势就知道是外行, 说还是让我来吧。

千秋钧当不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消毒、上药、包扎一系列步骤,其间还对宁老板提供的金创药赞不绝,说这药不但是古方配制,而且用料也是货或价实。

宁老板再三向千秋钧致谢:

“这房间弄脏了, 给您换个房间吧,对面的'竹庵’正好空着。”

于是,千秋钧搀扶着程九春去了对面的套房,宁老板知道这里没自己什么事,再三向程九春致歉,借口安抚其他客人离开。

屋里只剩下千秋钧和程九春两人,程九春扑通一声跪下,就要给千秋钧磕头:

“长官,我这条小命可是托了您的福,否则即便逃过了第一枪,也躲不过第二颗子弹!您那手暗器功夫,堪比江湖高手!卑职没想到,省厅藏龙卧虎,竟然有您这样的人物!”

千秋钧刚才给程九春处理枪伤时,已经明白了这位探长逃过蒙面凶徒几乎零距离迎面一枪的原因。

他在打开房门冷不防面对凶徒枪口的瞬间,下意识地身体侧移进行规避。这个动作非常有效,当胸射来的那颗子弹没有击中心脏,而是在锁骨下方靠近肩膀的位置打了个对穿。

这么近距离挨上一枪,反抗能力肯定是没有, 如果不是千秋钧及时出手,凶徒要给他补上一枪,那就再也躲不开了。

当下,千秋钧扶住程九春:

“程探长死里逃生,靠的是多年来形成的职业性反应,不用谢我。不过,刚才那个家伙百分之百是冲你来的, 你可有什么仇家?”

程九春咬牙切齿:

“这个凶手尽管蒙着面罩, 但我还是能认出来,他就是唆使我在乐小姐命案调查中做手脚想蒙混过关的那个王先生!”

接着,程九春就把一应情况向面前这位“关督察”和盘托出:

“长官,您不知道,那个乐小姐是共产党!”

千秋钧大感意外,但脸上依旧声色不露:

“何以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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